老赵留文（八十九）

老赵

第二辑

墨染体坛

体育名人扫描





认识阿维兰热

认识像国际足球联合会主席阿维兰热这样的世界名人,没有机遇不行,没有缘分更不行。我就有这样的机遇和缘分。
第一次见到阿维兰热是1991年10月底,地点是在广州天河体育中心体育场一第一届世界女子足球锦标赛几天后将在这里举行。作为世界足球运动的最高负责人，阿维兰热刚从数千公里外飞抵中国花城,走下飞机就径直来到世界巾帼绿茵烽火起源地巡查。我当时作为广州市体育运动委员会训练竞赛部门负责人，下断要回答阿维兰热提出的近乎挑剔的问题。诸如:足球场的草皮底下有大的蚯蚓洞吗?(有了,运动员容易脚着地不稳扭伤踝关节。)场内设有两个医疗救护室吗?(两个赛队共用一个室有不方便。)球队更衣室的淋浴器一天24小时都有热水吗?水温可以调节吗?(运动员训练或比赛前后都希望有热水淋浴。)中场休息是场地免费提供饮料、水果和点心吗?(国际惯例是承办单位自定。)赛前适应场地训练时间安排各队都一样多吗?都安排有群众观看吗?(比赛规程要求应该一样。)等等。尽管从阿维兰热的举止表青可以看出,我的答案基本上还令他满意,但我坚持认定:匆忙的行程,繁忙的公务,频繁的应酬,令阿维兰热绝不会记得我这般职务的体育小官员。此时我对他是三分尊敬七分畏惧,又觉得他身居高位，心不由己,七八十岁人了,还一年四季当“太空人”,乘飞机奔波于五大洲的足球王国之间,摇旗呐喊,多方和合，使得世界足大家庭在嘈吵争纷之后仍能凑出发展大计,取得行动共识。正270.由于国际足联的权威,足球才能以那么大的规模和气势影响世界的体育生活，世界赛金杯成了足球运动员价值的最高表现,足球明星成了人们心目中的英雄。
第二次见到阿维兰热是1998年6月底,地点是在巴黎市政体育场贵宾厅。当时,虽然传说阿维兰热即将离开“足球皇帝”宝座，但此刻他仍然“牛气”十足地正在这里向采访98法国世界杯足球赛的各国新闻记者宣布:“国际足联工作的成功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它所领导的事业能被世界各国所承认,并将世界杯足球赛的成绩同奥运会成绩一样，作为国家竞技体育追求的最高目标,每四年一届的世界锦标赛,对足球运动持续发展的作用不可低估。二是与足球相关的产业已达到年产值2000亿美元，仅国际足联将本届世界杯赛转播权转卖的售价就达20亿美元。”席间,他认出了我,挺风趣地说:“我的中国广州朋友,你曾说我是‘足球皇帝’， NO,NO,国际足联是一个企业，它卖出的产品名字就叫足球。我这个‘足球老人’为国际足联留下了40亿美元的大笔身家。”我这时对阿维兰热是七分尊敬三分畏惧,觉得他仍然是耀武扬威在神坛。
第三次见到阿维兰热是2000年9月中旬,地点是在巴西里约热内卢的他的私人办公室里。
阿维兰热的办公室在布兰科大街89号曼哈顿大厦601室,门口没有任何标记。穿过两道印度屏风,是一个接待厅。两名保安衣服相同、领带相同,表现也相同,连弹手指的节拍也相同,而且几乎是同时停止的。
阿维兰热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看来不多,除两名保安员，我还看到了一名年迈的女秘书和一名黑人女服务员。
我是随中央电视台体育节目组制作人员一道来的。阿维兰热和我们见面时,风趣地说,这里不是国际足联,而是他自己的私人办公室,因此不存在退休的问题。
阿维兰热从国际足联主席的位置上退下来以后,担任巴西柯梅塔客运汽车公司总裁。这里就是他的办公室。但是整个办公室里几乎没有一件和汽车有关的东西,倒是随处可见的和足球有关的各种纪念品。
会议室里悬挂的唯一一幅照片是阿维兰热在北京街头驻自行车。照片中公共汽车站牌上写着402路，应该是北京东郊一带，阿维兰热说,这张照片摄于1985年，当时在中国举行第一届世界17岁以下青少年足球锦标赛，他很有兴趣地骑车在北京转了转,一位中国记者拍下了这张照片。
阿维兰热在曼哈顿大厦的餐厅里招待我们用午餐后，又带我们到他的家里作客。
出于礼仪，我们的活动范围只限在客厅里。客厅大约有40平方米。靠近卧房墙角的地板上,有一个单人沙发床,上面放着一个小旅行箱。旅行箱上面贴着国际足联的标签,这正是阿维兰热旅行时使用的箱子。那个单人沙发床,是方便他的外孙来了，可以临时住在这里。
我们正在客厅谈话的时候,阿维兰热的夫人安娜·玛丽亚和女儿卢西亚回来了。阿维兰热亲昵地和她们拥抱、亲吻，然后把她们介绍给我们相识。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天色有点暗了,主人打开灯,整个客厅立刻笼罩在一条金黄的色调中,大座地灯旁边有个书架,书架上有多种文字的书籍，英文、法文、西班牙文等等。从书名上我认出了两本，一本是《毕加索传记》,另一本是《印度的艺术》。阿维兰热告诉我，这些书都是卢西亚的,不过,他在闲暇时间也很喜欢读这些艺术类的著作。我想,对于知识丰富、兴趣广泛,并通晓葡萄牙语、法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和英语这5种语言的阿维兰热来说,对这些艺术著作当然是爱不释手。
我们最后的话题是有关阿维兰热的健康。他说,我现在身体还很好,别人在这个年纪通常不会再上班了，我觉得还有干不完的事。我每天坚持散步和游泳，从不吸烟。最近一次体验,医生说我的身体很正常,80多岁的人，血管还像60岁的人那样,胆固醇也很正常。阿维兰热夫人补充说:“他虽然离开了国际足联，但没有离开足球，他还像过去那么忙,但老骨头还能撑得住。”
因为要赶飞机回圣保罗观看世界青年足球锦标赛决赛，我们告别了阿维兰热。这位老人一定要亲自送我们下楼,而且代我们付了出租车费,吩咐司机把我们直接送到机场。
我这时对阿维兰热完全都是尊敬，丝毫没有畏惧。因为在里约热内卢,我看到的是一个走下神坛的阿维兰热,或许他从来就没有走上过神坛,始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本文获2004年第二届“古风杯”华夏散大奖赛优秀奖，并入选获奖散文《精选》

醉梦无痕

祝老赵朋友及家人春节快乐！

景宜

一位老人，能够让人重于十分的尊敬，相当不容易；
阿维兰热，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