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中的河口镇

东方林海

秋雨中的河口镇
文/月影
    今年秋的雨比较多，因此气温也较往年温和许多，我喜欢喜雨连绵、湿漉漉的秋天，总感觉这江南秋的雨带着天然的诗元素，今天又逢秋雨，这秋雨是从武夷山那边先下起来的，翻过黄岗山，顺着信江一路向北，落到铅山的时候，已经有了几分从容。
    信江在这里收了铅山河，水势便宽了，也缓了。河面上一层薄薄的雨雾浮着，不急着散去，像是古镇在秋天午后的一个长梦。浮桥就架在这梦的中间，两百来米，百十只木舟串成一排，承着木板铺就的桥面，在雨里微微地晃。桥头望过去，右岸是河口镇的旧屋连绵，左岸是九狮山的丹霞赤壁，被秋雨洗过，颜色沉了下来，不再那么张扬，倒像一幅晾了太久的古画，纸都泛了黄，墨却渗得更深了。
    这浮桥有个正经的名字，叫“狮江利涉浮桥”，建于光绪十四年，一百多年了。据说有一年信江大水，铁索被冲断，浮桥漂到了弋阳，镇上的人急得不行，后来费了大力气才把它弄回来。浮桥回到河口的那天，满街的人都涌到河边去看，像是迎一位走失了太久的亲人。如今桥上行人稀落，只有几个撑伞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着。桥板湿漉漉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和着雨打桥面的细响，在这空旷的江面上，竟成了一种安静的节奏。
    下了浮桥，便是明清古街了。古街顺着信江平行铺开，五里长，青石板一块一块地向前延伸，被雨水浇得发亮。石板上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凹槽，那是当年独轮车碾出来的车辙，雨水积在里面，像一条条细小的溪流，闪着幽幽的光。顺着车辙走，脚底下像是踩着了一百多年前的节奏。那时候，这条街上是茶号、纸号、药店、银楼，一家挨着一家，河红茶的香气和连四纸的墨香混在一起，顺着信江漂出去，一直漂到汉口，漂到更远的地方。河口镇当年被叫作“八省码头”，有“买不完的汉口，装不尽的河口”之说。那些日子，这条街上的脚步声大约是很密的，很急的。
    如今雨中的古街，只有雨声。雨丝被秋风吹散，在街面上漫开来，渐渐地，雨就酿成了烟。沿街的老铺门板半掩着，木板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有些屋檐下挂着红灯笼，被雨水打湿了，红得不那么刺眼，柔柔地晕开一小团暖色。檐角滴下的水珠连成一条线，落在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偶尔有一扇门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隐约约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高，和雨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在说，谁在听。
    古街旁边有条小河，叫惠济河，河上有十一座古桥，桥都不大，石头垒的，被岁月磨得圆润了。有一座桥的桥头，长着一棵老樟树，树冠遮了大半个桥面。雨打在樟树叶上，声音和打在石板、打在瓦檐上都不一样，更绵，更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站在树下避雨，能闻到樟树特有的辛香，混着雨后泥土的气息，沁到肺里，凉凉的，却让人觉得踏实。
    铅山出纸，出的是连四纸。这纸在元代就以“妍妙辉光”著称，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老街上还留着纸号的旧址，门楣上的字号已经模糊了，但依稀能辨认出笔画的走势。雨天里看这些字，总觉得它们也在呼吸，和着雨水的节奏，一明一暗。铅山也出茶，河红茶，古时候叫“江西乌”，出口到西方，被叫作“茶中皇后”。茶行旧址的门前，石阶上还留着拴马的石孔，雨灌进去，水面映着天光，亮亮的。
    雨渐渐小了，成了若有若无的雨丝。街角有个卖灯盏粿的小摊，支着一把大伞，伞下冒着白汽。灯盏粿是铅山的特色吃食，米浆做的皮，裹着萝卜丁、黄豆芽、香菇和肉末，搁在竹笼里蒸，出笼的时候，粿皮晶莹软糯，咬一口，米香和馅的鲜香一起涌出来。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不紧不慢地往蒸笼里添着粿坯，偶尔抬头看一眼街上的雨，神色安然。在这样的雨天里，有这样一个冒着热气的小摊，古镇就不再只是一幅画、一首诗了，它是活的，有人间烟火的温度。
    走出古街，雨差不多停了。信江上的浮桥还在轻轻晃着，桥头的石板被雨洗得干干净净。回望河口镇，青灰的瓦顶一片连着一片，高低错落，在薄薄的暮色里沉静着。秋雨来过，又走了，没有惊动什么，但古镇知道它来过，青石板知道，木楼知道，惠济河上的石桥知道，桥头那棵老樟树也知道。它们不言语，只在秋雨里，把几百年的光阴，一寸一寸地过下去......

醉梦无痕

欣赏佳作，问候林版。

东方林海

醉梦无痕 发表于 2026-10-30 11:00
欣赏佳作，问候林版。

谢谢无痕欣赏，下午好

红桔子

欣赏帅哥佳作，下午好

红桔子

今年秋雨绵绵，秋雨多哦

醉梦无痕

东方林海 发表于 2026-10-30 15:11
谢谢无痕欣赏，下午好

林版别客气。

东方林海

红桔子 发表于 2026-10-30 16:21
欣赏帅哥佳作，下午好

谢谢桔子欣赏

东方林海

红桔子 发表于 2026-10-30 16:22
今年秋雨绵绵，秋雨多哦

桔子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