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钱塘观潮涌

东方林海

中秋钱塘观潮涌
文/林海
    所谓的故乡，只是祖父流浪的最后一站。对此我深信不疑。人类一直在迁徙中，为了更好的生活，我们的祖先总是背井离乡，离开原来的居住地，迁徙他乡。我也不例外，从原居住地来到了钱塘江畔。久居钱塘江畔，对于钱塘潮却从未厌倦，每次都有不同的感受。一年一度的中秋节又将来临，钱塘江岸挤满了赏潮客，只是这看潮的人，实在太多了。男女老少，密密匝匝地挤着，像一锅沸腾着的人粥。空气里混杂着汗味、脂粉味，还有远远飘来的小贩的叫卖声，热蓬蓬的，有些熏人。我寻了个相对空旷的所在，倚着石栏，向下望去。那江水，黄浊浊的，懒洋洋地拍打着岸，浑不似书中读到的“秋水共长天一色”那般清朗。远处江心，几艘小小的渔船，像几片孤零零的叶子，静静地泊着，仿佛睡着了似的。这便是潮来前的钱塘江么？我心里不免有些疑惑，又有些焦躁。
    忽然，人群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叫道：“来了！”我极目远眺。只见水天相接的地方，先是一条极细极长的银线，仿佛是哪位仙人遗落的一根发丝。那银线慢慢地，慢慢地蠕动着，变粗，变长，又渐渐散开，化作千军万马，擂着鼓，呐着喊，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声势，轰隆隆地向我这边推来。这声音，初时是沉闷的，像夏夜天边的闷雷；渐渐近了，便如千面大鼓同时擂响；待到跟前，竟是山崩地裂，震得脚下的石阶都微微地颤了。
    潮头涌过之处，江水被高高地抬起，又重重地摔下，碎成万千的琉璃。那浪，是前呼后拥的，一叠接着一叠，永不停歇。前一个浪头刚刚碎在岸边，激起数丈高的水花，后一个浪头又紧接着扑了上来，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吞噬了去。阳光斜照在飞溅的水沫上，竟幻化出一道绚丽的虹，横跨在江面，忽隐忽现，如同一个短暂的梦。我站在那里，耳朵里灌满了这雷霆万钧的声音，心里却忽然安静下来。这壮阔的景象，这无穷的力量，让我觉着自己的渺小，也让我觉着一种莫名的、激越的痛快。
    古人说，钱塘之潮，是伍子胥的怨气所化。那是个怎样的英雄呢？他一生忠义，却落得个被赐死的下场。临死前，他嘱咐儿子，将他的眼睛悬在城门上，他要亲眼看着越国的军队打进来。吴王夫差听了，大怒，便将他的尸首装进皮囊，投入了江中。这滔滔的江水，便承载了他满腔的怨愤，千百年来，每到八月，便挟着这怨愤奔腾咆哮，从未止息。这传说，自然是荒诞不经的，但这份悲壮，却给这自然奇观添上了一层沉重的人文底色。这潮水，便不单单是水了，它成了历史的一声叹息，成了英雄的一曲挽歌。
    潮，来得快，去得也快。约莫半个时辰，那惊心动魄的轰鸣便渐渐远去，只留下满江的碎波，和缓缓退去的浑水。岸上的人群开始消散，小贩的叫卖声又清晰起来。我依旧靠着栏杆，不愿离去。这潮起潮落，恰似人生的起落，历史的兴衰。热闹与喧嚣是暂时的，终归于平静与空虚。可也正是这短暂的热闹，这瞬间的壮美，让千百年来的人们，对钱塘江的八月，生出无穷的向往与感怀。
    我望着那渐渐平静下去的钱塘江面，忽然想起苏轼的一句诗：“庐山烟雨浙江潮，未到千般恨不消。到得还来无别事，庐山烟雨浙江潮。”看过了这钱塘潮，心里那千般的期盼，仿佛也落了地，变得踏实了。只是这踏实的背后，又隐隐地，有些说不清的怅惘。夕阳已染红了半边天，我沿着江边慢慢走着，那潮声，却仿佛还在耳边，远远地，隆隆地，响着......

红桔子

欣赏佳作，问好大哥

醉梦无痕

祝林版中秋快乐！

东方林海

红桔子 发表于 2026-9-24 16:25
欣赏佳作，问好大哥

桔子中秋节快乐

东方林海

醉梦无痕 发表于 2026-9-24 16:48
祝林版中秋快乐！

无痕中秋节快乐

醉梦无痕

东方林海 发表于 2026-9-25 09:36
无痕中秋节快乐

谢谢林版的美好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