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秋雨中的舟山群岛

东方林海

迷离秋雨中的舟山群岛
文/林海

    国庆长假去舟山，正赶上一场秋雨。车行至跨海大桥上，雨便密密地落下来了。五座长桥逶迤绵延近五十公里，那橘红色的斜拉索塔在雨幕中刺破阴云，悬索桥的护栏如一道道暖色界碑，在灰蒙蒙的天水之间格外醒目。桥下潮声隐没在雨声里，望不到尽头的海平面上，雨携着风，把整座群岛笼成一片迷离的水墨。那一刻便觉得，舟山是适合这样来的——不撑伞，不疾行，让雨先把人浸透了，再慢慢走进它的深处。
    到了沈家门，才知舟山的雨不同于别处。它不是江南那种温吞的缠绵，而是带着海的气息，裹着风的力量，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地人说，没有雨披你寸步难行。我起初不信，撑着一把伞站在码头上，风一过，伞就翻了，雨水顺着脖颈灌进来，凉得人一激灵。可奇怪的是，并不觉得狼狈，反倒生出一种说不清的痛快来。
    普陀山的雨是另一番滋味。岛在雨中，山在雾里，古塔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古刹的黄墙黑瓦间香烟袅袅，飞檐上的瑞兽被雨水洗得发亮，铜铃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耳畔是雨打树叶的簌簌声，远处有潮音若断若续地传来。那一刻，满腹心绪随雨归山，人便不自觉地安静下来了。普济寺前的放生池里，雨点落在莲叶上，聚成一颗颗摇摇欲坠的珠子。池边的古树被雨水洗得郁郁葱葱，枝叶间偶尔漏下几滴积水，砸在伞面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一位穿灰色僧袍的年轻僧人撑着一把杏黄色的伞从殿前走过，那颜色在灰蒙蒙的雨中格外鲜明，像是整个秋天里唯一不肯黯淡的东西。
    离开普陀，往东走。东极岛的秋雨更加绵长。时维九月，秋风秋雨中，大雨小雨不停歇，天上风起云涌，海面浪奔浪流，意境如梦如幻。石屋错落如凝固的浪涛，青灰色的墙垣上爬满了苔藓与岁月的纹路，渔家的蓝布衫在晾衣绳上轻轻摇晃，把日子浸成了一首平仄相间的散文诗。站在礁石上望海，雨丝斜斜地织入海面，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浪卷到岸边的礁石上，碎成千万颗水珠，又落回海里，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嵊山岛的秋晒是雨中另一道风景。天高云淡、渔火点点，海与山、人与城，共同描摹出一幅宁静而丰盈的海岛秋景图。渔民们趁着雨歇的间隙，把竹匾搬到屋前，摊开新捕的鱼虾。雨后的空气里，咸腥的海味混着泥土的气息，竟也生出几分踏实来。
    岛上的日子是慢的。新建村的墙面上画满了海洋民俗风情的壁画，青山黛瓦的江南乡土风情与自然淳朴的渔村风情交融在一起，烟雨长廊下的老人摇着蒲扇，看雨水从廊檐上滴落成线。走进一座不大的院子，墙角一株桂花正开得热闹，雨珠沾在细小的花瓣上，香气被雨水压得低低的，反而更加浓稠了。在舟山，一场秋雨一阵凉，那拂过皮肤的沁人凉意，仿佛天生就和桂花的香味缠在一起。不用看日历，鼻子先告诉你，深秋来了。
    雨还在下，落在跨海大桥的钢索上，落在普陀山的古钟上，落在东极岛的石阶上，落在渔家小院的桂花树上。满山青黛在蒸腾的雾气中笼着一层轻薄的白纱，松柏的针叶上挂着水珠，在微弱的天光里闪出湿漉漉的微光。
    我忽然想，舟山的美，或许就在于这种迷离。不必看清，不必说尽。雨把一切都罩上了一层柔软的薄纱，岛的轮廓模糊了，海的边界模糊了，时间的刻度也模糊了。人在其中，便只剩下雨声、潮声、风声，和一颗被雨水洗过的心。
    离开舟山群岛时，雨还没有停。渡轮缓缓驶离码头，岛影渐渐退远，最后化作雨幕中一抹淡淡的青灰色。我想起普陀山那位僧人的杏黄伞，想起渔家蓝布衫在风中摇晃的样子，想起桂花被雨水压低的香气。这些细碎的片段，都留在了舟山的秋雨里，也留在了往后的记忆里。
    迷离秋雨中的舟山群岛，是海天之间一首没有写完的诗。雨落时，它在那里；雨停时，它还在那里。而我，不过是这场秋雨中的一个过客，带着一身湿漉漉的记忆，在潮声渐远的渡轮上，轻轻合上了这一页。

醉梦无痕

我没去过舟山群岛，看了林版《迷离秋雨中的舟山群岛》一文后，有了初步印象。谢谢林版。

红桔子

欣赏佳作，问好帅哥

东方林海

醉梦无痕 发表于 2026-10-8 11:02
我没去过舟山群岛，看了林版《迷离秋雨中的舟山群岛》一文后，有了初步印象。谢谢林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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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无痕欣赏，上午好

东方林海

红桔子 发表于 2026-10-8 16:30
欣赏佳作，问好帅哥

谢谢桔子欣赏，上午好

醉梦无痕

东方林海 发表于 2026-10-9 09:39
谢谢无痕欣赏，上午好

林版别客气。

人生总会有遗憾

想起了朱枫

庶民

我去过两次，太美了。

东方林海

人生总会有遗憾 发表于 2026-10-9 10:29
想起了朱枫

谢谢人生欣赏，上午好

东方林海

庶民 发表于 2026-10-9 10:36
我去过两次，太美了。

谢谢庶民欣赏，上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