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奇怪的晚梦

东方林海

一个奇怪的晚梦
文/东方林海

    昨夜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的场景是在上海。上海的暮春时节与别处有些不同，潮湿、温润，带着些吴侬软语的甜腻。我循着一缕茶香，走进了一条极幽静的弄堂，尽头处竟藏着一家小小的茶社。竹帘半卷，透出昏黄的灯光，里面隐隐有人声笑语。我掀帘进去，满座皆是旧时衣冠，其中一人长衫布鞋，戴着黑框眼镜，见我进来，便起身笑道：“你来了，来得正好，我们正说宋词呢。”
    我这才认出，那人竟是郭沫若先生。其他人也是诗友模样，团团围坐，桌上放着一把紫砂壶，茶汤正酽。
    郭沫若先生那时正说到李清照的“绿肥红瘦”，忽然转向我道：“暮春天气，最易伤怀，却也最宜填词。我见你眉宇间有宋人韵致，何不试作一首《水调歌头》？”众人都拍手称好。我推辞不过，便凝神想了想。窗外正有花瓣飘落，纷纷扬扬的，像一场无声的雨。于是取过纸笔，写道：
    《水调歌头·暮春的宋韵》
    帘外又春晚，花落饰申城。不知双燕，归来衔得几多情。犹记苏堤烟柳，曾系兰舟画舸，风细水纹平。一霎清明过，杜宇两三声。
    煮新茗，温旧梦，坐调笙。故人何处？空对芳草忆平生。千载坡仙词笔，写尽人间圆缺，冷月照孤行。莫道春将老，来岁更青青。
    写罢，众人传看，都说有些意思。郭沫若先生接过词笺，细细看了两遍，沉吟片刻，忽然笑道：“宋人之韵，在于闲雅；今人之情，在于率真。你既有东坡的旷达，又带着些晏小山的清丽，倒让我也技痒了。”说着，他提起笔来，就着原韵，一挥而就：
    《水调歌头·暮春的宋韵·和友人》
    江南好春色，烟雨润如酥。落花铺径，惹得风过暗香涂。谁在断桥深处，撑着临安纸伞，独自看游鱼？燕子衔泥去，杨柳正梳梳。
    斟黄酒，尝青粿，忆三闾。千年词客，都化蝴蝶入清虚。只有秦淮流水，依旧六朝声调，日夜唱吴歈。休叹春将暮，且醉老姑苏。
    我接过词笺，只觉得字字珠玑，尤其“撑着临安纸伞，独自看游鱼”一句，既有古典的雅致，又带着现代诗的灵动，像是把戴望舒的雨巷化进了宋词里。郭沫若先生端起茶杯，向我示意：“诗词之道，贵在相知。今夜你我一唱一和，倒像是千年前的朋友了。”
    茶社里不知何时响起了琵琶声，叮叮咚咚的，像是窗外断续的雨。我们就这样谈着诗，填着词，从晏殊谈到朱湘，从姜夔聊到戴望舒。郭沫若先生兴致极高，说到动情处，摘下眼镜擦了擦继续说道：“宋词最妙处，在于把最深的感情，用最淡的语言说出来。就像暮春，明明是凋零的季节，却偏要写出‘来岁更青青’的希望来。”
    我正要答话，忽听远处传来汽笛声，悠长而寂寥。茶社的灯光渐渐模糊了，人影也淡了，像水墨画洇开在宣纸上。郭沫若先生的身影越来越远，只有他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来岁更青青，来岁更青青……”
    我猛地睁开眼，窗外已是天光大白。枕边哪有词笺？只有一册翻开的《郭沫若全集》，风从半开的窗子吹进来，书页沙沙作响。我怔怔地坐了很久，忽然闻到一缕茶香，若有若无的，像是从梦里飘来的。
    起身泡了一杯新茶，看着茶叶在杯中沉沉浮浮，我想：昨夜究竟是梦，还是真的在某个时空的缝隙里，与郭沫若先生有过一场这样的相遇？也许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两首词真真切切地留在了记忆里，像暮春的花瓣，虽然终将飘零，却曾经那么绚烂地开过。
    来岁更青青——这大概就是诗词不老的原因罢。千年之后，还会有人在暮春时节，对着落花填词，与古人唱和。而所有的相遇，不过是一场梦的长度；所有的相知，却可以超越时间的重量。

红桔子

帅哥早上好

红桔子

这梦做的真好，很奇妙！

东方林海

红桔子 发表于 2026-4-26 09:59
帅哥早上好

桔子早上好

东方林海

红桔子 发表于 2026-4-26 09:59
这梦做的真好，很奇妙！

一个奇怪的梦，觉得有趣，就写了出来

醉梦无痕

欣赏精彩，问好林版。

东方林海

醉梦无痕 发表于 2026-4-26 10:34
欣赏精彩，问好林版。

谢谢无痕欣赏，上午好

梦风雨

还有这样梦，真奇怪的梦。

东方林海

梦风雨 发表于 2026-4-26 14:52
好有这样梦，真奇怪的梦。

谢谢梦风雨欣赏，下午好

景宜

欣赏先生大作；